《废土公路：我把BOSS当货拉》全本免费阅读

满楼的喧闹，一下子就静了。

举杯的手停在半空，筷子夹着菜停在嘴边。八桌人，几十双眼睛，齐刷刷地转向门口那个身影。

孟坐席举着杯，脸上的笑纹都没来得及收。

"查账？"他把杯子缓缓放下，"姜师傅，今天这桌酒，是给你庆功的。查账，是不是扫了大家的兴？"

"孟坐席。"姜迟走进来，一步，一步，走得不快，可满楼没人敢出声，"我这个人，不会喝酒，不会应酬。庆功宴我吃不出味来，只有查账，我才吃得香。"

她走到主桌前，拉开一张空椅子，坐下。

"再说了。"她从怀里掏出红本本，往桌上一放，"我这账，也拖得够久了。今天当着满站有头有脸的人，当着大副，当着诸位，我把这账查了，也让大家看看，三层代管这几天，都代出了什么。"

红本子放在桌上，不亮，不烫，安安静静。

可满楼的人都变了脸色。

这玩意儿现在是什么分量，站里人人都知道了。白塘收名一千三百一十一条，终点站收嘴，这两桩事早就传遍全路。姜迟把本子往桌上一放，那就是把刀拍在了桌上。

大副坐在邻桌，端起酒杯，笑眯眯地看着，一句话不说。

孟坐席盯着那个本子，看了两秒，笑了。

"好。"他说，"姜师傅要查账，应该的。执印人查账，天经地义。这样，今天当着大家的面，你查，我答。查出来的，我认。查不出来的。"

他顿了顿。

"查不出来的，也请姜师傅，给我孟某一个说法。"

"可以。"

姜迟翻开本子。

"第一件。"她说，"我出公差期间，代管路务，是谁批的？"

"三层批的。"孟坐席答得干脆，"执印人出差不归期，按路律第七十一条，站务由三层代管。这是规矩，在场的老人都知道。"

"批得急了点。"姜迟说，"我前脚走，后脚批文就下了。怎么，三层算准了我回不来？"

"这话说的。"孟坐席笑，"三层是希望姜师傅凯旋。批文备着，是为了以防万一。"

"行，这页翻过去。"姜迟说，"第二件。我爷爷姜树声，白塘镇压十九年，未入册，未申报。这事，三层知不知道？"

满楼响起一阵抽气声。

这事站里传了好些天，可没人敢在明面上提。姜迟当众问出来，等于当众扒三层的皮。

孟坐席的笑，淡了半分。

"这件事，三层的档案里有记载。"他说，"姜树声入塘镇压，是上一任坐签的批。这事三层认，正在申报路册。姜师傅要是为这个查账，那我们目标一致，我也在查这事是谁压了十九年不报。"

他这话一出，满楼的人互相看了看。

他把责任推给"上一任坐"，推给死人。死人不会说话，这账就查无对证了。

姜迟点点头，不跟他争这个。

"第三件。"她说，"我出公差期间，管理处许秀兰大姐，被停了职。理由是私通执印人，泄漏三层文书。泄漏的是什么文书？"

"路引。"孟坐席说，"姜师傅手里那张路引，是三层文书。许秀兰一介登记员，私自发给执印人，这不叫泄漏，叫什么？"

"路引是我讨的。"

"讨，也得走程序。"孟坐席慢悠悠地说，"姜师傅，路是讲规矩的地方。程序错了，情分再重，也是错。"

姜迟看着他。

这个人，滑得像条鱼。每一件账，他都能给你圆回去，圆得滴水不漏。白塘的事推给死人，路引的事咬死程序，停职的事咬死规矩。八桌人看着，听着，人人都听得出他在推，可人人也挑不出他的错。

硬查，查不动他。

姜迟合上本子。

"孟坐席，账查到这，我发现一件事。"

"什么事？"

"你的账，都合规。"她说，"每一页都合规，合得让人挑不出错。可一个三代坐席，三代都合规，合规到白塘压账十九年无人问，合规到孙守业一个半命人替三层办事三十年，合规到终点站一张嘴吃了几千年没人管。"

"孟坐席，合规的账，就一定是好账吗？"

孟坐席的脸色，沉了下来。

"姜师傅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"

"我的意思是。"姜迟一字一字地说，"你这个人，太干净了。干净得不像在这条路上待过的人。这条路上，跑了几年车的司机，鞋底都沾着泥，手上都带着伤。你三层坐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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